来。来。莲一。请跟我来。
莲一在梦中惊醒。重复的梦,呢喃仿佛咒语一样的低声呼唤。到底是什么在召唤着自己。是内心的貘,还是一场欢喜,一场悲。
赤着脚走进浴室,氤氲的水气覆盖了整个世界。他缓缓的抬起手,手指修长而且苍白。指甲狭长,予人以延展的空间,涂上了黑色的甲油,仿佛是一只兽神经质的擦拭着面前的朦胧的镜子,湿腻粘稠的液体从指尖滑过。越来越清晰了,越来越清晰了。干净苍白却又绝美的一张脸。却在右眼角下有一个疤痕,仿佛是不经意间被指甲划过,留下了终生的印记。
这该是什么?轻轻抚摸着,轻声问着自己。这到底应该是什么?
转身离去。猛然想要喝酒。
酒杯里红色的酒液荡漾。莲一麻木的拿起酒杯,嘴唇与杯沿碰触,然后手慢慢提起,杯中酒向嘴唇靠近,最终接触了。
他看到了所有。
好漂亮的车。莲一坐在马路边上,静看着身边停放着的一辆车。黑色,黑的像他的甲油,像他的头发,像他的眼睛。他能够看到自己。
你怎么了?一个身穿这西装的男子站在了他的面前。莲一仰起头来,映着阳光,无法看清男人的脸庞,却有着温柔的轮廓。
我能够,搭你的便车么?莲一站起来,拂了拂身上的灰尘,笑了一笑,嘴角露出蛊惑人心的弧度,没有人能够拒绝。
车开的很稳,仿佛静止在了时间的海洋里。车子很漂亮。莲一笑着说,自然而又随和。谢谢你,你也很漂亮。男人注视着前面的路途,轻轻的说。莲一挑起眼睛,看向旁边。男人有着太过精明的眼睛,有着高挺的鼻子,有着薄而性感的嘴唇,有着精致的锁骨,有着健康的黝黑的皮肤。于是莲一笑的更加的妩媚,谢谢你,你也是。便一直看着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,鲜明的指节。他将自己的手盖了上去,缓缓的摩擦着,真是美丽的手。可以觉察到男人的手一抖,车子微微一晃。莲一又笑了起来,车子的敏感度好高啊。
我现在没有地方可以去了。我可以住在你的家里么?
孩子一样天真的妩媚的笑容。没有人能够拒绝。
你的家?莲一回头看向男人。
恩。男人点了点头。怎么了?
我没有想到这样美好。莲一将右手食指放在嘴边,轻轻的笑了起来。面前的房间完全的黑色,地板,墙面,屋顶,全部都是黑色,唯独一张孤独的沙发是猩红色的,白色的灯光,让这一切都变得诡异而又扭曲。如同茧一样,包裹了美丽的即将破生的蝴蝶。莲一脱掉鞋子,赤着脚走向了仿佛散发着光芒的沙发,安静的坐下,找到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坐下,然后看向门口的男人。男人笑了,嘴唇微微张开,想要说什么。却什么都没有说出。莲一闭上了眼睛,他没有听到。
我今天晚上,要睡到这里么?莲一看着男人,说着。语声中仿佛夹杂了一丝还没有变声的孩子的天真的口气。男人换下了鞋子,脱掉了西服,白色的衬衫。
不,你不睡这里。男人边解开领带,边说。语声急促。
嗯?
你睡在我的床上,我睡在这里。
莲一笑了,目光清亮。
或许,我们可以在睡前喝一杯葡萄酒,1867年的葡萄酒。男人走向厨房,在酒柜里翻找了一下,然后取出了一瓶酒,墨绿色的玻璃瓶子,红艳的葡萄酒在其选择下呈现了黑色,摇曳着。倘若没有灯光,那是否能够看到瓶中酒呢?是否能够看到它们如同浪花一样击打着瓶壁。
来。请。男人俯身将一只高脚杯放在了莲一的面前,然后沿着杯璧,缓缓倒入。馥郁浓烈的香顿时弥漫了整个空间,围绕在了两个人的身边。他们未蘸到酒,便已经醉了,他们醉在香气里,醉在对方的美丽里。他的目光迎上了他的,在颓靡的空气中交缠。
啊。啊。啊……
请喝吧,BABY。
莲一微笑着拿起酒杯,嘴唇与杯沿碰触,然后手慢慢提起,杯中酒向嘴唇靠近,最终接触了。男人看着他,他分不清到底哪里是葡萄酒,哪里是他的唇。
醒来后,莲一穿好了衣服,在身边有一个盒子。莲一用指甲挑开了开扣:是一盒化妆品。莲一看着这些高档的物品。
他去沐浴,浸泡在温热的水中,洗尽铅尘。一丝不挂的走出浴缸,他现在干净的仿佛初生的婴儿。站在镜子前面,仔细的抽出一只又一只的精油,仔细的在身上涂抹。拿出了粉底,在盒盖上印着2号。恩,还不算过分。莲一笑了起来。他拿起化妆棉仔细的上粉,慢慢的修饰着自己。红色的口红如同樱桃一样挂在了唇上。
莲一,此刻美得妖艳。
门锁被在外面打开了。男人回来了。
你来了。莲一站了起来,豹皮的上衣,黑色的斑点杂乱。在脖子上缠绕了一朵黑色的花朵,仿若涅磐,衬得他的皮肤白的出奇。男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比起满意,还有惊讶。他惊讶于面前男孩的美貌,没有人见过他后能够忘却他。他是上天的宠儿。
喝杯酒吧。葡萄酒,1867年。
莲一点了点头,又指了指身后的桌子,两只高脚杯安静的站立在桌子上。
红色的美酒在摇曳。他们的影子在摇曳。
男人张了张口,出了声音:你知道么,我很爱你。
莲一笑了。有多么爱我?
就象死。猛然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了一支手枪,抵在太阳穴上。
砰。血液猛然如同蝴蝶一样自茧中破生。面前的高脚杯碎裂了,一片玻璃飞起,在莲一的右眼角下留下了印记,证明着自己曾经被爱过。
世界仿佛被投入了深海中,没有声音,在巨大的压力下无法产生传递的声波。思维的断裂。
这一晚,莲一睡得很好。
来。来。莲一。请跟我来。
莲一在梦中惊醒。重复的梦,呢喃仿佛咒语一样的低声呼唤。到底是什么在召唤着自己。是内心的貘,还是一场欢喜,一场悲。
赤着脚走进浴室,氤氲的水气覆盖了整个世界。他缓缓的抬起手,手指修长而且苍白。指甲狭长,予人以延展的空间,涂上了黑色的甲油,仿佛是一只兽神经质的擦拭着面前的朦胧的镜子,湿腻粘稠的液体从指尖滑过。越来越清晰了,越来越清晰了。干净苍白却又绝美的一张脸。却在右眼角下有一个疤痕,仿佛是不经意间被指甲划过,留下了终生的印记。
这是爱的印记啊。
至于自己,曾经被爱过一日,便已经足够了。
你爱我吗?
爱。
真的爱我吗?
真的。
有多爱?
……就象死。
完。